2012-01-28

外婆

民國94年的某個清晨 外婆中風 成了植物人
種種的原因 他的子女們不願意放棄她
外公每天去探望她 一直到外公老到不能騎車了
今年過年 照例到安養中心探望外婆
那雙曾牽著我的手愛撫的年邁的雙手已扭曲變形
四肢萎縮 唯一能自主的 是眨眼的動作
看著外婆混沌的眼珠子 我無法得知她的靈魂是醒著
還是跟著身體睡去了 我希望是後者
以後回外婆家 我都要好好看著外公
握著他的手





2011-12-20

暖冬

我從秋天徒步走到冬天
幸福緩緩到位 我無從挑剔
一直以為那是幻象 有點陌生
然而上帝早已將它賜與我
如此幸福的我在老去之前
還來的及做些甚麼呢
還是就這麼幸福的老去呢
如此幸福的我怎麼可以浪費甚麼都不去做呢
如此幸福的我有前所未有的自由
放手吧我緊抓著的悲傷

2011-12-08

嶺腳石窟大瀑布








勇敢的空氣越來越冷 沒有一種獎賞足以性命為賭注
如果執意將輕浮的現世的我與沈重的坦途的我分開
那麼我將永遠無法領略義無反顧

2011-12-04

傾斜

傾斜了的角度 炸出一個光爆 我瞇著眼看穿 光的背後 有一條稜線
一眨眼 光與稜線倏地消失 我試著挪動身體 再度找出那道光爆
提腳的時候 我發現 我沒有身體 可是 沒有身體 我要怎麼傾斜呢
沒有身體的我 過去的要儲藏在哪裡 我想要拉開窗簾讓光爆滿房
那麼我只能使用念力了嗎 當我集中精神 卻發現 沒有眼睛的我
是怎麼看見這道光爆的呢 是不是 我希望自己走在那道稜線上
感受邊緣駕馭的快感 還是 上帝允許我成為全知者呢
可是 沒有身體的我 怎麼會在這裡或在哪裡呢 我又何須藏身室內
追求安身立命呢 沒有身體的我 又怎麼能為我呢 我之所以能為我
是因為慾望嗎 慾望堆積了我 堆積成我的眼睛跟身體 削弱我的意志
然後把我關在這房門內 再給了一道我誤認為靈光的稜線
shit!我好手好腳好端端的杵在這裡!
那道光順著我身體的傾斜倏地爆開來

2011-11-10

民生公園

迴旋時牠們嘩嘩然 有的落在大樹上 有的繼續盤據在這裡的上空
為了平衡右耳骨的三個洞 左耳骨也鑿了些許 以便容納更多的願望
願望達成了 它們就會自己闔起 有的人鑿了很多洞 卻不曾閉合
樹下沒有人餵養 樹上也沒有巢 那麼牠們為何迴旋不去?
牠們是傻瓜吧 還是迷戀廣場上陽光照射得 直白的大理石
我感到我與牠們殊途同歸
牠們嘗試建立意義豐饒的內裡 像撞針的音符 反覆練習
找個熟練的敘事手法 說個能說明白的人生
牠們看出 過去的平行空間無可議價 未來亦無可臆測
陽光耀眼的此時此刻 終於我可以 再常人不過的生活
我想我是就位了

2011-10-03

早秋


桃園的家塵埃落定了,大直的家也開始施工了
該交的劇本,代剪的MV,搏君一笑的片頭也上線了
沒有一天休息的夏天,早秋的涼意直擊而來
暫住在民生社區,邊想著還沒做的,邊感到放下與舒暢
窗台上的雨滴,飛機的轟轟聲,滿地泛黃的落葉
靜夜裡的翻頁,偶爾的以酒會友,偶爾的草本派對
坦然的接受新朋友帶來的喜悅吧!
坦然的放棄所謂的齊頭吧!
現在,我想就這麼著獨幹著吧!

2011-08-27

填洞人

生活充滿了不必要的瑣事 即便是被賦予使命
事件對我而言仍是毫無意義 而這些毫無意義的事件霸佔了生活
為迎合長官老是要迫降美感生產影片 一支又一支 不知道在瞎甚麼的影片
為解決父母的黑洞而舉家南遷 然而一洞填完還有一洞,像無性生殖般
父親像個孩子 捅了一個又一個的簍子 依然顧盼自若清高在上
母親是個僕人 終身服侍像個傻瓜 照顧兩個老人一個老公兩個小孩和一條狗
女兒們就是他們的籌碼 父親生意失敗卻加碼開張的籌碼
他要葬送他身邊的所有女人 他的夫人他的姊妹他的女兒
以維護他被魔鬼洗劫的靈魂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2011-08-14

陽台

我浪費了好多個午後雷陣雨
雷霆大作的時後我總是暢快無比
電流穿過指尖忘情地敲著鍵盤
故事也滂沱了起來
神啊 讓我渡過今年的難關吧

2011-08-11

翻滾之夜

翻滾吧首映,比想像好看100倍的頭皮一陣亂麻中,與王子徒步離開電影街,我問,完成的作品這麼好看,會更有自信嗎?半年不見看起來愈形清瘦的王子說一點也不,因為他覺得美術的部份並不突出,並沒有被特別注意,王子說話的語氣一派輕鬆,聽起來像是:這只是暖身...,也像是:影片好看就甚麼都值得了...顯然有限的資金並沒有讓他在首作長片大展身手,但我認為王子的美術在現場就像清澈的空氣,你看不見也無法驚歎,它順應著鏡頭的呼吸直達膠卷片基,使底片也有著 80'的氛圍,恰如其分,不著痕跡,突顯了戲劇張力,卻散發著王子本身的氣質與想像力,拍電影,就是要有這種體質,打遍硬仗瘠地生花既要瞻前又要顧後,既要瞻望電影又要顧盼生活,既要身懷絕技又要張牙五爪涉略求新嚴謹地自知著,一如eddie及宇綸戲外的嚴格自我控制與戲內精準的極度揮灑,一如喵導現場氣定神閒,但在開機之前也許他已經做足了十年功,一如曉東老師洗鍊的剪接與敘事技巧,影片如獲重生,一如夏哥現場時而脾氣火暴時而安靜沮喪,未合作過的存疑在大銀幕上立刻崩解,底片的魅力加上夏哥的攝影竟成神話...
儘管體質多半是與生俱來的,卻也能透過學習與自律,使自身的狀態與外在環境形成相對的穩定,我想這就是翻滾帶給我的震撼,大家努力寫出適合台灣票房體質的電影,卻又不利用廉價言情與消費青春和無料喜劇出賣自己的靈魂換取功名,翻滾吧阿信真的做到了,映後的眾聲喧譁中,大家仍是持續過著有通告沒通告的生活, 拍爛片拍好片大家總是一起成長,這就是台灣電影人應有的體質,欠缺這種體質我嘗試走出一條不以電影為本位的生涯規劃,卻無功而反,翻滾吧!歐佳,努力找出一種體質去接近它

2011-08-05

無名村

雨刷努力想刷出一條清晰的道路
卻徒勞地更加迷濛
一佝僂老婦擋住去路
車子停下 入屋
老婦端了晚熱湯給女孩喝
女孩暗夜看見老婦進行巫術
清晨 女孩要離開
老婦遞了符般的結繩
說 你的靈魂飄在你的上空 就要離開你的身體
女孩抬頭看見樹林
縫隙中撒進刺眼的陽光

2011-08-02

say yes to drugs

皮膚頭髮向上眼尾嘴角向上汗水熱氣向上
球鞋舞步向上睫毛瞳孔向上力量衝撞向上
向上而後自性而後自由而後透明而後全知

2011-05-24

假面

子夜的辦公室好靜 還好同事們不興加班
可以很靜地聽雷光夏 還有陳冠蒨 楊乃文
很靜地4個月完成13支CF 很靜地克服每一支的不安及生澀
很靜地on schedule 這個年紀該上的妝 該有的收入 該說的話
做對的事 嫁對的人 理財正確 政治正確 正確地虛應故事
靜靜地以勞動換取商業行為的既得利益
靜靜地承載 與生就該付出的代價及責任
我正確地 像我這般無用的人般地 虛應故事
靜靜地苟活 不掩飾本我的不樂觀與不妥協
靜靜地不快樂 讓蕁痲疹永恆蔓延 永恆的免疫系統失調
靜靜地承認 這樣的我 沒有甚麼值得一提

2011-04-28

亂迷

女孩拒絕大海 因為她默許了森林
可是森林並不知道 女孩也不說
她只是默默化成晨霧 包裹他每天
那個他剛醒來 不知道存在為何的時候





2011-04-23

radio dept.



這陣子將執導生平第一支商業廣告
雖然腳本淺顯 攝製流程上的生疏卻讓我有些不安
湖裡的沙還沒完全沈澱 看不見清澈

去年到現在身體體現了精神上的壓力而出現病徵
顯示自己所能承載的與想要承載的現實落差
迷離的吉他噪音穿透毀滅與失意 未減
粗粒子的那些日子歷歷在目

2011-04-18

奴隸

這一切都是宿命吧
我的原生家庭 好逸惡勞的原罪
像癌細胞擴散 擴散 豁出去般的花吧 花吧 花光我們的青春
沒有生產怎能如此病態的消費 金錢與時間投入黑洞 永無止境
女孩們葬送在前一輩 以及再前一輩的陋習
如果養兒是為了造福自己的下半輩子
請不要輕易地為人父母
再見了我親愛的夢想

2011-04-05

萬籟俱寂

夏季來臨之前 我總是有種 屬於我的那個年代即將來臨的喜悅
這次 我想用迎接末日的心情 去迎接屬於我的那個年代
生命有姿態而不自由 存在有模糊地帶而忐忑

去年春天離開了待了兩年又八個月的後期
並參與了神的紀錄片的動畫製作 一部關於自閉症的紀錄片
首映那天 沈浸在神的旁白之中 一慣地 他帶著他作者的觀點
善意地企盼觀眾透過他的語言理解並尊重自閉症
以及重新定義以“正常人”為本位的存在感
一個純然成熟的作者 懷著他的執著與野心
讓我們看見商業掛帥與趨利求名的電影生態中
出現了那麼一些些古時後君子的仁德

去年夏天緊接著參與商業類型片的美術
那真是個瀰漫奇怪氛圍的影片
我的意思是它與我想像中的電影團隊相去甚遠
或者說 它感覺很不道地 與我悉知的 真正的電影
它之所以在我眼中不那麼純粹 是因為 它挾商業片與紀錄片而下
既然是資金雄厚的商業片 那麼為什麼許多先前該作的功課沒作
該演員訓練的B咖C咖在現場是那麼令人瞠目結舌
再者 以24小時stand by的美術組而言 待遇很不厚道
一切的一切 最令我痛苦的是美術組的組織
我的同伴之中有幾位初生之犢 卻想一步登天的小鬼
他們非常油條地因應片場制度的階級文化
懷著不是你入地獄就是我入地獄的心態幹活
不敢試想往後這種人繼續存在電影圈的後果
為什麼不回學校多讀禮義廉恥與電影史呢

殺青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終於願意記憶起在宜蘭終日走闖的日子
在這些過程中 我常常太過耽溺電影本身的氛圍 或者太過在乎同儕之間的互動
而忽略了自己的本分 說實在的 我真的很不專心或者很不適任在這個部份
因為大部份的時候 我都為自己的角色感到疑惑與不切實際

今年年初我加入了一個編導單位 拍攝電視台的內製廣告
從與客戶溝通 腳本分鏡 拍攝執導 剪輯特效 皆一線獨立完成
我很排斥這個環境 然漠視它自顧自地前進 有時也是一種美德

2011-02-27

生日

安靜地,曝曬悵然的氣泡
不管過去膨脹的多麼熱烈
每年的這一天,都必須重新開始
然後,自性輪迴,意志重塑